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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星域世界的门禁和密码锁类似,密码通常是自己设定的口诀。

    简小楼知道素和的口诀是什么,叩了叩门,不等他回应,轻轻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夜初心处于半昏半睡之中,素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转头看着她走进来:“安排妥当了?”

    “老规矩,天霜界内十四阶以上的人全都离开,所有门派不抵抗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是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天武剑宗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将自己所做的安排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讲诉的过程中,素和起身将位置让给她,自己走去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简小楼给女儿掖了掖被角,能够回到新世界她很开心,但一瞧见女儿这张脸,又不得不面对女儿吃的这些苦。

    好一阵心疼,她步入正题:“素和,先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,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问题?”素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时间,从来也没有同步过,对他而言,又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他需要搜寻记忆,才想起自己还只是“素和”时,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,若是还有来生,她愿不愿许他一世。

    当时总归是觉得有些遗憾,心有不甘,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现在他并不想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早就给过他一世,结局却令人唏嘘。世间众生,有缘得以相聚,有分得以相守,有缘无分的两个人,即使再相遇几世,也走不到一起去。

    素和没什么遗憾了,也甘心了,但还是问道:“你的答案是什么?”

    简小楼没有直接回答,几度欲言又止,偷眼看过去:“其实,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放开了。”

    毋庸置疑,她清楚素和对她仍有些情愫存于心中,但她以为,早已上升不到“爱恨”的高度。

    历经两万多年的岁月,夜游初心不改,她都觉得挺不容易的。

    她与夜游是夫妻,两人之间还有个女儿牵绊着。夜游守得住自己的初心,也是守得住忠诚和责任。

    素和不一样,一份得不到回应的感情,放下的很快才是。

    “你从前喜欢我,我可以理解。你那时正年少,我们都年少,跟着夜游与我接触的多了,日久生情。多年过去,你还如此……”顿了顿,简小楼咬了咬唇,“总之,你又让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到底是哪里好……”

    素和托起腮,轻笑了一声:“我就喜欢你的自知之明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横他一眼:“行了,少顺杆爬。我是不怎么样,你和夜游也不见得比我强到哪里去,咱们三个谁不知道谁?”

    不等他开口,她又微微放缓了语气,“素和,关于你的问题,我没办法回答你,因为我只有这一世,不能替‘别人’来应承你什么。或许是受到夜游的影响,从前他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入轮回,坚持人一旦转世,被分割融合之后,就不再是完整的自己,而是一个全新的人。我也是这样想的,我只有这一世,已经许给了夜游……”

    她十五六岁通过六星骨片,和夜游联系上时,恰是她在火炼宗,被越泽抽魂铸剑那会儿。若是没有夜游,她早就死了。

    随后,她在二葫肚子里见着夜游,银头发,金眼睛,生的那样“奇怪”。她见识少,有些被惊艳到了。

    慢慢的,他二人顺其自然、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简小楼深感自己这小半生多灾多难,有些欠缺气运,却唯独在爱情上幸运的很,头一次喜欢一条龙,那条龙恰好也喜欢自己,彼此互为初恋,就这么走下来了。

    在这段感情里,她努力的很少很少,一直都是夜游在坚持着。

    她的确不是一个好妻子,但也并非完全不值得人爱,最起码她有一个优点,对自己选定的伴侣绝对忠诚。

    夜游可以守着对她的感情熬了两万多年,若是轮回没有重启,他死去,她同样可以守着关于他的回忆走完一生。

    这一点,简小楼从没有怀疑过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,她去观察素和的表情。

    素和平平静静,好像压根没有听她说话,半响才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摸不准他的心思,反而有些局促不安:“你可能还不是很明白,我将你视为亲人,很亲的那种。打个比方,如果夜游和你一起掉河里,我想我会先救你……”

    素和不知这其中“典故”,笑着道:“这不是废话么,他是海族,我是羽族,他一条龙又淹不死,你当然得先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就非得挑刺啊,我都说了,打个比方而已。”简小楼无语,原本酝酿出的情绪,全给他破坏光了。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说明我比渣龙重要。”素和有些疲惫,支着头打了个哈欠,眯着眼睛道,“渣龙也会要求你救我不救他,你们两个啊,总觉得亏欠我良多。”

    “夜游怎么想的我不知道,我并没有还债的心理。”瞧见夜初心眉头皱了下,简小楼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,离开床边,坐在素和左手侧,小心翼翼地道,“我从来没有暗恋过谁,没办法感同身受,不过我明白,那滋味应该挺不好受的,若你觉得辛苦,往后就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素和坐直了身子,脊背微微紧绷:“你什么意思,我给你带来什么困扰了?”

    简小楼连忙摇头:“你想哪里去了,你是夜游的好兄弟,弯弯的义父,我的亲人。我私心希望咱们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相处,但想一想,又未免太过自私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否认是有些辛苦。”素和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的,我亲人虽多,却亲缘浅薄,最渴望得到亲情。我将渣龙视为亲兄弟,将弯弯视为亲女儿,唯有你像一颗老鼠屎。”

    老鼠屎?

   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?

    简小楼忍无可忍:“你够了啊!”

    素和瞥她一眼:“但你这颗老鼠屎,还坏不了整锅汤。我又不是个受虐狂,与你们相处,所得到的温暖远远大于辛苦……”

    简小楼微微怔了一会儿,明白了他的意思,松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,她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素和也没有继续说话,双手拢在袖筒里安安静静坐着。

    房间里寂静的有些尴尬,这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,通常有素和在,很少出现冷场。

    夜游刚才说素和又变了许多,简小楼不以为意,毕竟她是陪着素和从旧世界走过来的。可现在,他明显与旧世界也有一些不同。

    旧世界里,他整个人锐利似剑。一转眼的功夫,他神态平静,像是一个看透世间浮华的……禅修?

    不,更像个老人。

    简小楼感觉他的平静,透出一股子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也许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兽王扒皮,给他带来了什么心理创伤,她猜。

    简小楼绞着手指,局促不安的模样,悉数落在素和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这张他熟悉的脸,渐渐和叶隐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失神道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愣了愣,问道:“突然说什么对不起?”

    素和只动了动唇瓣,眼睛微微一眯,掐了个手诀,房门倏地从中间弹开了,刚走到门外的夜游猝不及防,险些摔进来。

    简小楼嘴角一抽:“你干什么呢你?”

    素和取笑道:“看不出来?他以为他十九阶了,可以悄无声息的穿透门禁,偷听我们聊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简小楼又不是傻子,气恼的看向夜游,“你这家伙,好的不学,学会听墙角了?”

    夜游站稳以后,讪讪关上门走进来:“哪里有偷听,我恰好走到门口,尝试一下我的神魂震慑术。”顿了下,“素和,你竟发现的这样快。”

    素和呵呵:“没办法,谁让我与你心有灵犀一点通啊。”

    夜游在他对面坐下:“真的假的?”还真有一些信了,“我十九阶,你十七阶,在我敛息的情况下,你不应该发觉。”

    素和嘲笑道:“井底之蛙了吧你,我与幽冥兽斗了五百多年,全凭感知,你还能比幽冥兽更难感知?”

    简小楼应和道:“对啊,我们战盟的弟兄们,感知力都磨练的十分惊人,我反而因为对幽冥兽有着特殊反应,不曾得到锻炼,挺遗憾的。”

    未曾经历过,夜游也不清楚与幽冥兽斗个五百年之后,感知力会提高到什么境界,也就不再追问了,换个话题:“小楼,你们聊完了没有?”

    简小楼来不及开口,素和反问道:“你都已经坐下来了,我们说没有聊完,难道你还会出去?”

    夜游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素和:“德行。”

    夜游不以为耻,追着问:“你先前说什么对不起?”

    他一共也就听到这两句。

    素和那句对不起,并不是说给简小楼,是说给“叶隐”听的。原本也没打算解释,得寻个搪塞的理由,于是偏过头,看一眼床上的夜初心,自责道:“你走的时候,让我照看着她们,我没做到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准备说话,又被夜游给抢了先:“此事我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素和问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轮回之子的动机。”夜游正色道,“根据你说的,轮回……叶隐并没有重启轮回的意思,为了躲避天眼惩罚,不惜出卖色相去缠着焚灯大师,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?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,她的动机是什么?”

    素和语塞,这问题没办法回答,正常他应该跟着讨论两句,说一说自己的揣测。

    可他说不出口,提到叶隐,心脏一阵阵的钝痛。

    简小楼终于插了一句嘴:“对啊,我也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夜游沉吟道:“除非她自己也有一些想要挽回的遗憾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指了指夜游:“叶隐是看着你长大的,对你的感情很深,拿你当亲生儿子一样……连你这个亲生儿子死了,都不算遗憾……难道她的遗憾是焚灯大师?别看叶隐人间阅历不多,撩男人的手段厉害着呢,她该不会和焚灯大师动真格的了吧?”

    说着,推了下素和的手臂,“哎,你说,就花灯会那晚,他二人消失了一夜一天,咱俩想要告个别,等了那么久。当时我也没多想,现在一寻思,很可疑啊……”

    素和搁在腿上的手,重重抓了抓膝盖。

    “在我的意识里,叶隐始终是个男人。”夜游脑补不出轮回之子变成女人什么模样,“真佛的口味,也是挺奇怪的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打趣道:“轮回之子没有性别,和时光一样,如此说来,你爹口味也挺奇怪的。”

    夜游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:“小楼,莫要拿我时光母亲和轮回之子放在一起比较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动了动嘴唇,又咽下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夜游极度厌恶叶隐,夜游不是个碎嘴之人,都常常在她面前说叶隐的坏话。

    她原本是同仇敌忾的,旧世界里接触过一阵子,又觉得叶隐其实还好,“话又说过来,弯弯的须弥刺是叶隐给的,点点的婆娑之眼,十有*也是她给的,我想,她会重启轮回,一定和焚灯大师有些关系,也不知道我们都死了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
    夜游摇头:“想不出来。”眼风掠过素和,“你和他们比较熟,你猜呢?”

    素和无精打采:“我不想猜。”

    夜游狐疑着又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素和臭着一张脸,摆出一副“我很累,我就是不想猜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明知夜游一直在试探着他,他也不想勉强自己演戏。

    简小楼趁机问:“素和,我死了之后,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?像当年你滞留在过去几百年照顾弯弯一样,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素和烦躁不堪,站起身走到床边去,背对着他们,“如果真有难言之隐,你俩左右试探,苦苦逼问,岂不是强我所难?”

    简小楼和夜游对望一眼。

    夜游轻轻摇摇头,简小楼明白了,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换了个话题,说起晴朗来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,飞舟外传来慕明思的声音:“盟主,我画师伯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一皱眉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提起画乐蓉,就想起之前她不顾华真和弯弯性命,非要炸飞舟的事情,止不住的生气。

    慕明思道:“华真师侄被易千愁种下了心魔种,盟主您身怀业火,画师伯希望您能帮忙镇压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心魔种?”简小楼没听过,她看向素和,“你的莲灯可以镇压?”

    “应该可以。”素和点头。

    简小楼站起身:“我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星空中,数百飞舟朝着天武剑宗的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简小楼跟着慕明思来到画乐蓉的飞舟上,慕明思引完路之后,离开船舱进入船尾甲板,远远看着他师父,正在凭栏远眺的青阳子。

    他看的出来,自家师父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慕明思是个很聪明的人,他的卦象提前预警,证明局势应有一线挽回之机。而他师父去了一趟葬剑池,什么也没有做,出来后直接让众弟子撤出天山,开启封山大阵。

    慕明思心里明白,他师父一贯“安全第一”,可能危害自己生命之事,肯定不会做。

    然而眼睁睁看着天山沦陷,看着自己成长生活的圣地遭受兽族践踏,连他都觉得心中沉闷,更何况在天山待了十几万年的青阳子。

    但他同时也知道,即使再来一次,他师父依然不会舍生忘死,趁着才刚开启时,强行关闭两界大门。

    这些慕明思都可以理解,毕竟他是青阳子教出来的,不像其他天山弟子一样,总是怀着一腔热血。

    不过,关于禅灵子几人的下落,明明没有通知,师父却欺瞒着,这让慕明思无法理解。

    极有可能禅灵子几人现如今还身在天山内,被封山阵法困在里面,不知于何处躲藏,处境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这就有些过分了。

    但他又不能拆自己师父的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简小楼走进画乐蓉房间里时,瞧见画乐蓉坐在床边,关切的凝视昏睡中仍旧痛苦呢喃着的华真。

    场景似曾相识,她自己照顾女儿时,也是一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画前辈对您这个儿子漠不关心。”简小楼走到床边,伸手在华真灵台一探,一股邪气与她的业火猛然一冲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怀胎数年生下来的孩子,岂会不关心。”画乐蓉站起身,向简小楼虚拱了拱手,“盟主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低头看着华真,嘴角慢慢牵出一抹讥讽:“我原本以为,因这孩子非前辈自愿所生,您视为耻辱,才不在意他的生死……既是在意,却依旧如此狠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身为天山决策者,需以苍生为己任,其余一切皆可抛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的情况需要做选择么?前辈您有些矫枉过正了吧?”简小楼目光一厉,“无论我怎么看,前辈都是在刻意塑造您太真第一女修的形象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画乐蓉点头承认,毫不在意简小楼的挖苦讽刺,“盟主,我也是在为你塑造一个大义的形象,夜初心同样在飞舟上……”

    简小楼冷笑道:“前辈稀罕名望,我可不稀罕!”

    画乐蓉板起脸:“那你就不该打着殷红情的幌子,坐上盟主的位置!你们骗不过我,你根本不是殷红情转世!”

    “对啊,我只是她女儿。”简小楼也承认的干净利落,“盟主位置我并不稀罕,也是硬着头皮上,若非如此,太真能团结起来吗?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必须明白,你肩头的担子有多重,你的言行代表着什么。”画乐蓉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,“盟主,你觉得我们太真界对待女人的态度如何?”

    简小楼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:“太真崇拜武力,无论男女,有能力就备受推崇,这一点很好。”

    不说修真界存在男尊女卑,从大数据来看,高阶修士群体中,男人的数量远远超过女人,自然占据上风。

    就像在法宝世界,阴盛阳衰的处境下,女人修为普遍高于男人,便是女人占上风。

    类似法宝世界女修强势的界域,虽非主流,但也不少。

    画乐蓉娓娓道:“从前的太真,并不是如此。太真剑道传承,绝大多数是由男修士留下来的,这就决定了更适宜男子修炼。从而大部分的剑宗,虽也收女徒,却鲜少将绝学传承给女徒,这是一个死循环,导致女子越来越弱势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点头。

    画乐蓉感慨道:“我出身寒门,因生有几分姿色,曾做过乐修妓子,一路走的十分辛苦。万幸的是,我生在殷前辈之后,最终有机会成长起来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纳闷:“和我娘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画乐蓉徐徐道:“在殷前辈之前,太真人是瞧不起女子的。直到殷前辈剑挑十三门派,自创天武剑宗,留下无数适宜女子修炼的功法剑诀不说,最重要的,是她改变了太真人对女子的看法,改变了整个大环境……男人会如此想,哦,原来女人也可以做到这样的极致,原来女人也不容小觑,原来女人强悍起来,男人只有臣服的份儿。而女人会如此想,我们不是只能做附庸,做炉鼎,做男人传宗接代的工具……”

    简小楼看一眼画乐蓉。

    她有些懂了,搁在现代,画乐蓉绝对是一个女权斗士。

    “盟主身畔总有贵人相助,应是不曾吃过什么苦头,不知多少身处中底层的女修士,想要成长起来有多艰难。”

    画乐蓉再次叹气,“我达不到殷前辈的境界,她的霸道强势是学不来的,我只愿尽我最大的努力,维持着我的‘德高望重’,做好一个榜样,为改善太真女修的生存环境,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,为后人留下一些什么……譬如在后世,每当有人提及‘女人不行’的时候,除了殷前辈,也会有后辈提到我画乐蓉的名字。这,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和理想,是我活着的意义……”

    听她言罢,简小楼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画乐蓉的方式她不赞同,但这样的理想,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
    “盟主或许觉得我做事太过绝决,比男人还要绝,这我知道。然而男人感情用事,会被说成有情有义。女人感情用事,只会换来一句‘这就是女人’。所以,不是我对自己苛刻,是环境对我们女人太过苛刻。”

    画乐蓉拱了拱手,苦笑道,“人各有志,我也不求盟主理解我,盟主懂也好,不懂也罢,只希望盟主顶着殷前辈转世的身份,莫要辱没了殷前辈的招牌。对你而言,这只是一件玩笑,却关系到千千万万太真女修们的未来……”

    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简小楼恍惚间竟也觉得肩头重了许多。

    夜游说她是殷红情转世,将她推到盟主的位置上去,只是方便行事,根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。

    当然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简小楼微微失了会儿神,将华真扶起来,语气和善了不少:“前辈帮个忙。”

    画乐蓉坐去华真背后,充当着靠垫。简小楼脱了鞋,盘腿坐在床上,祭出自己的红莲灯,开始为华真净化魔种。

    脊背挺直,人坐的端端正正,心思却有些跑偏。

    想的是画乐蓉那句话――活着的意义。

    她刚刚死了一次,死的很惨,如果轮回没有重启,她就真的死了。

    那么她这一生,拥有将近千年的神魂年岁,意义何在?

    她又给后世留下了些什么?

    年少时,为了查明她大哥的死因,毅然踏上了前往火炼宗的旅程,那时候她还是有理想的。奈何一路被时间与因果推着走,被命运折磨的体无完肤,朝不保夕,枷锁缠身,还谈什么理想?

    面对别人的理想,她钦佩,但也告诉自己,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。

    她敬仰英雄的同时,会主动和“英雄”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某些艰难的大事,总会有“英雄”去做,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欠缺英雄,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。

    怕死,怕失败,怕担责任,她身上有着小人物的标准特点。

    然而今时今日,历经过生生死死的她,渐渐认识到了一个问题,“英雄”与“小人物”之间,差别不在于能力强弱,而在于选择,在于坚持。

    做出自认为正确的选择,并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生,即使有朝一日行至穷途末路,亦是虽败犹荣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简小楼离开之后,船舱里剩下夜游与素和。

    夜游先说话:“我想听一听你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素和不明所以:“计划?”

    “如今虽说重来一次,也不是雨过天晴了,我们还得面对幽冥兽,面对兽王。你有旧世界的经历,比我有经验,接下来的路,我们该怎样走。”

    素和从窗前走回来坐下:“眼下的情况和旧世界里一样,神剑虽被拔出,却卡在两界大门上,大门并未完全开启,兽王本体来不了,他必须寻求宿体。第一个是七绝,第二个是金羽,先得告诉他们,做好防范。没有合适宿体的兽王,力量将大打折扣。”

    夜游若有所思,微微颔首:“还有,你得将你们对付幽冥兽的武器,重新做几份设计图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肯定的。”素和取出一沓玉简,扔在桌面上,“这些设计图,是改良过的裂天弓,驭兽环,雷音网……共计三百二十二种,所需要的材料并不难找,难找的我都已经选择了代替品……”

    夜游随手拿起一枚玉简,神识注入一看,眼睛便是一亮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又微不可察的拢了拢眉头。

    作为大宝师,做出设计图不算什么,但每样所需材料生长于何地,都附带地图标记,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。

    素和没有这般缜密的心思。

    夜游垂着头,目光闪烁不定,却也不会怀疑他被人给附身或者夺舍了。他阖上玉简,若无其事地道:“所以你的计划是和旧世界一样,采用常规打法?”

    素和一摊手:“不然呢,数百万幽冥兽,只能是硬抗,没有其他捷径可走。”

    手指不断点着桌面,夜游道:“硬抗是必须的,可也不能像旧世界一打五百年,变数实在太多。”

    素和摇头:“不会那么长的,新世界里咱们有经验有武器,兽族处于被动局面。”

    “有经验的只是你和小楼,其他人并没有,包括我在内。即使武器制造出来,初期在使用上,一定不如旧世界,达不到你的预期。”夜游寻思着道,“我以为,擒贼先擒王,有什么办法,咱们先杀了兽王。”

    素和连连摇头:“你想的太简单了,即使兽王随便找个人附身,咱们也不是他的对手,能将他的兽族打退回去,咱们就算功德圆满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将他们打退回去?”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兽王是必杀的。

    夜游活这一辈子,除了天道轮回、时间因果,并没有几个真正痛恨的仇人。

    兽王光荣的登上了他必杀榜榜首位置。

    小楼被他扒了皮,单是听着,夜游都觉得浑身血液被抽空了一般,喘不上气儿来。怒极之下,又得先骂两句天道,为何每次他们遭遇生关死劫,自己总是被排除在外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最恨的!

    拳头捏紧,夜游一对儿金瞳渐渐变得犀利:“咱们斗不过,神兵也不行?葬剑池下那柄神剑能够斩杀幽冥兽,但得封印两界大门,不能取出来。深渊之内,不是还有一柄连兽王都拔不出来的孤劫刀么?”

    兽王的先祖,是一只来自佛域的梵天吼,被人以孤劫刀斩杀在深渊内。

    梵天吼的血液与精气,改变了深渊兽族的血脉,促使它们变异成如今这种可怕的物种。而白色王族,则是直接脱胎于那只梵天吼。

    孤劫刀可以斩杀梵天吼,没道理不能斩杀兽王。

    素和眉头紧紧一皱,沉声道:“渣龙,我警告你啊,千万莫打孤劫刀的主意!”

    夜游不解:“为何?”

    素和脸色沉沉:“剑是神剑,刀却是凶刀,对于我们而言,一柄非常可怕的凶煞之刀。”

    夜游淡淡应了一声:“哦?”

    素和解释:“天与地,阴与阳,相生相克。拿星域世界来说,有我们身处的阳世界,也有叶隐存在的阴世界。在天外,有神佛领域,吸取凡人阳世界内的五行之力,得以修炼和延续。而在神佛领域的对立面,则是妖魔鬼怪横行混沌领域。”

    “混沌领域?”

    “我佛族……佛族克制妖魔凶煞,但其实反过来,妖魔凶煞的力量,对佛族的杀伤力也是致命的。那柄刀,正是以一凶煞为引锻造……”

    夜游拢了拢眉:“凶煞是什么?”

    素和道:“凶煞属于魔的一种,最凶最恶的魔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听焚灯说的,那被炼化的凶煞,是混沌领域内一方世界之主,比……焚灯的年纪还要大上一轮,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一代人物。神域某个门派将他抓住后,提取他的凶煞之气锻造出了孤劫刀,原意是以孤劫刀来对付混沌魔族,以煞克煞。然而孤劫刀煞气实在太重,每一任主人都不得善终……渣龙,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,我们不要自不量力,拔不出来,还会被反噬致死。再者,除了小楼之外,咱们有谁可以前往深渊?”

    “这样么……”夜游顿觉失望,随后轻轻一抿唇:“这鬼煞最大的怨念,肯定是活了一辈子,连个媳妇儿也没娶上。”

    素和看过去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夜游啼笑皆非:“不然的话,孤劫刀释放出的力量,为何会导致深渊雌性绝种?”

    素和一怔,也跟着笑起来:“你这个猜测靠谱。”

    两人笑罢,先后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孤劫刀的路走不通,夜游继续想其他办法,打不打的退兽族他不在意,他必须杀了兽王,必须将兽王给扒皮抽筋,不惜一切代价。

    不管夜游想什么办法,打消了去拔孤劫刀的念头,素和就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在决定重启轮回之后,素和也打过孤劫刀的主意,调查的结果简直令他绝望。

    他、夜游、小楼三人之间,果然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。

    孤劫刀旁人拔不出来,夜游应该是可以□□的,那原本就是他的刀。

    素和不明白夜游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按照常理来说,他和夜游都属于天外人,类似星域这样的小世界,轮回力量对他们产生不了什么作用。他两次转世,神魂完整,力量无损。

    夜游也是一样才对。

    但在夜游身上,他感知不到凶煞之气。

    夜游亦正亦邪的个性,倒是和凶煞有几分相像。

    素和并不确定夜游是不是凶煞转世,只是通过叶隐留下来的遗言做出这样的判断。或许凶煞一直被炼化,力量所剩无几,极度虚弱,所以才感知不出来。

    可夜游一旦拿起孤劫刀,很有可能重新步入魔道。

    神佛领域不插手人间事,却有来人间捕杀混沌魔族的职责。夜游拿起孤劫刀的代价,就是和从前的凶煞一样,除了躲进黑暗无边的混沌领域,只能面对无休无止的捕杀和炼化。

    天道堵死了他们每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要么他入魔,要么他成佛,这样的结局,不是他要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为华真压制住魔种之后,简小楼离开画乐蓉的飞舟,刚落在自己的飞舟甲板上,陡然感知到一道强劲的威压。

    奔着自己而来,且极力收敛。

    简小楼心神凛然,欲要拔剑,一抹黑影闪现于面前,手掌一推,将她的剑又给推回剑鞘里。

    见打不过,凝结剑气在两人中设下一道屏障,简小楼转身就往舱里跑。

    黑影再次闪现,堵住她的去路。

    简小楼心中骇然,却听他道:“恩,警惕性和反应都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因为对方速度太快,简小楼只感觉黑影在眼前刷刷刷,根本分辨不出是谁。听见这温和慈爱的声音,才歇了口气:“尊……爹,您吓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是吓你,试试你罢了。”金羽放下黑斗篷的帽檐,摸摸她的头,满眼的笑意,“作为父亲,我从来也没给过你什么,教过你什么,甚至连你修的什么功法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知道您心里十分疼爱我。”简小楼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金羽一没耐性,二不细心,从他教徒弟的态度就知道,不是不关心,根本不知怎么去关心。

    简小楼挽住他不撒手,脑海里却浮现出兽王借用他的肉身,扼住自己脖子的场景,手心里直往外冒冷汗。

    手劲儿越来越重也不自知,金羽温热的手心覆在她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:“乖女儿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简小楼仰着头,“爹,您把那只变形兽杀了?”

    “恩,流窜在星空里那些紫色兽杀干净了。”金羽微微拧了拧锋利的眉峰,“之后回到天山剑阁,看到天山剑阁已被幽冥兽攻占,镇守两界大门的神剑被人□□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万幸没有将神剑带出葬剑池,两界大门只开启了一些,兽王真身来不了。”简小楼猜测到,“不过,他应该已经神魂出窍,附身在某只幽冥兽身上,通过两界大门来到了星域。”

    金羽柔和的神情逐渐冷厉,低头与她说话时,又一瞬恢复慈爱:“乖女儿,我知此时我不该离开你左右,但我先前对敌时,你的一声‘爹’,令我心境微动,似乎探知到了二十二阶的门槛。”

    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,简小楼心头却“咯噔”一声。

    这是又要走旧世界的老路吗?

    “爹不是为了境界弃你于不顾,爹只是在想,趁着幽冥兽族暂时只能在天霜界内适应星域星力,尽快突破二十二阶,这样,才能更好的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金羽仍在慢慢与她解释,生怕简小楼误会,他这个乖宝贝,实在得来不易。

    简小楼怎么会误会,她急忙忙问:“爹要去哪里闭关?”

    闭关之地,关系生死,金羽毫不犹豫:“四宿之外的天残星,爹从十九阶开始,总是在那里闭关的,稍后爹画个地图给你,乖女儿若有急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!”简小楼摇头,“爹,您听我说,将你脑海里可以去闭关的地方,统统剔除掉,寻觅一个全新的地方闭关。”

    金羽莫名一怔。

    简小楼不得不和盘托出:“您知道在旧世界里,您是怎么死的么?”

    金羽再次微微拧眉。

    简小楼眼圈发酸:“七绝的肉身负荷不了兽王之后,他挑中了您,前往您闭关之地,利用我将您骗了……”

    听她说着,金羽一对儿红眸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:“我闭关之地极为隐秘,知晓者并无几人,谁告诉他的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简小楼忘记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倘若凤起真被素和敲碎了一身骨头,那就是凤落!”金羽攥起拳,杀气四溢,“他如今身在迦叶寺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是凤落。”

    “教出这兄弟两人,简直是我的耻辱。好得很,在我闭关之前,先去杀了这个孽徒!”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见他要走,简小楼拽住他不放,“凤落被素和关在伏魔塔顶十万年,是有些入魔的征兆,但我看的出来,他是很爱重您的,一生所求,便是得到您的认同,应不会出卖您……就算真是他,也或许兽王耍了什么手段,这都是有可能的啊。”

    金羽恨铁不成钢,但简小楼觉得以他的个性,一怒之下说不定真会杀了凤落。

    先前凤落帮忙对付阿猊,简小楼答应过他,会帮他向金羽求情。

    金羽的脸色阴晴不定,她又道:“弯弯受伤了,您不去看看她再走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简小楼推门进去时,房间里夜游与素和感知到金羽,早就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金羽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们,走去床边心疼他的外孙女。简小楼则和夜游两人说起金羽要去闭关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乖女儿,爹走了。”金羽卷了卷衣袖,“放心,爹会寻个新地点闭关。”

    “那凤落……”简小楼仍然担心他去杀凤落。

    “爹去一趟迦叶寺,将他带走,带去我闭关之地为我守关,我不成功,他别想出来。”

    素和在一旁安静站着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夜游道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。”

    金羽冷眼看过去:“我做事情,需要你来评判?”

    夜游连忙躬身拱手:“岂敢。”

    金羽懒得理他,又摸摸简小楼的脑袋:“爹走了,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 简小楼忐忑不安,生怕历史重演,却还故作镇定:“您加油,突破了二十二阶,距离神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。”

    金羽幽幽叹了口气:“什么神域佛域,如今爹只希望你平平安安,即使拿爹这条命来交换,爹也愿意……”

    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个性,说完便走。

    见简小楼忧心忡忡的盯着门口,夜游揽过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不要担心,金羽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白龙!”金羽突然又折了回来,“人前称我岳父大人,人后就变成金羽了?龙族果然虚伪!”

    夜游:“……”

    金羽气怒的指着他:“为何不许我女儿担心我?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死了!”

    夜游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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